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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呼吸

——浅析《踏血寻梅》

2017年04月12日 浏览量: 评论(0) 来源: 作者: 文/李丹琦
   有一首粤语歌,贯穿全片。有一句歌词,穿透了王嘉梅的人生。有一种人生,代表了所有人。
   《踏血寻梅》在今年香港金像奖中横扫无数大奖,这是一部悬疑、破案题材的电影,根据2008年轰动全港的王嘉梅命案改编而成。导演翁子光尊重死者,尊重案件的事实,以四个贯穿一线又各自独立的篇章,利用三位主人公的视角的转换和时间的跳跃,让同样一件凶杀案充满话题,所追逐、所想呈现的是凶手、受害者、警察他们所见到的故事,从他们的家庭出身和他们的双眼反映最真实香港底层社会。
一、寻梅
   影片第一篇章开始便将王佳梅已死这个话题摆在台面,追究的不是悬疑、刺激的过程,而是因何而死。片中通过臧警官的视角,用大量的时间描述王嘉梅的成长轨迹,从小时候湖南的生活,到东莞等待居住批复,最终落户香港。“回头问问这天空,这人生可轻易吗?”就是王嘉梅的人生写照,到达香港后改名王佳梅,每天通过《娃娃看世界》学习广东语,通过自身的努力融入这个“新社会”。但事与愿违,学校社工称之为安静的她,在老师面前是安静的可怕,眼睁睁看着同桌割腕一言不发。到底是为何成绩不错的王佳梅最终做了援交少女,为何和继父在一个屋檐下一句话都不曾讲过却始终充满色眯眯的眼神,为何母亲对她只有打骂。影片一开篇就把这样的问题摆在观众面前,意在明确其主旨与孩子成长和教育有关。由此,我们才能理解女督察每次出镜都在电话中喋喋不休孩子的教育问题,而主人公臧警官所要处理的个人生活中最主要的核心事件也是围绕女儿展开。篇章的主题寻梅,寻得正是这一群人的一种家庭问题。
   臧警官在影片中更像是一名记者,一名存有职业道德的记者。在女督察催他尽快结案的同时,依然抽死剥茧般的找寻着事情的真相,正如影片中所说“我是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臧警官在案件的追查中是麻木的,多年的经历让他对于凶杀案早已失去新鲜感,他在案发现场可以从容的自拍,让观众不禁感到一颤。臧警官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敏感,王佳梅房墙上的英文字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臧警官一次又一次的提及,寻找背后的含义,从侧面反映出警察的“嗅觉”,对真相的一种探知。王佳梅房外的女孩照片这一物件,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女孩子端庄大方亭亭玉立。产生巨大反差的王佳梅背井离乡,生活中的各种不顺利最后成为援交少女。这巨大的反差一次次在影片中强化,带来冲击。这一篇章的整体节奏看似是缓慢的,跟随着臧警官的视觉寻找真相后面的秘密,在这缓慢当中体现的人性光辉让人心头一暖。臧警官换位思考被害人家属的处境,充满关怀的慰问和后期以朋友式的相处传达了人心深处的善良。
二、孤独的人
   没有父爱缺失母爱的王佳梅是孤独的,因为家庭原因被迫寄养在东莞的继父家中度日如年。没有父爱没有母爱的丁子聪是孤独的,终日只能够看着母亲的遗像怀念。不能施展父爱的臧警官是孤独的,与妻子的离异,每天只能在女儿的上下学途中短暂的相处。
   谁人不孤独?第二篇章通过王佳梅的视角描述。翁子光导演多次通过特写镜头展现在佳面部梅的情感反应,无助的眼神反映出外人想要融入香港的种种无奈。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什么,是家庭。亲情已足以让她失望,想要表达自己对赠送耳环的阿姨出尔反尔的不满情绪被母亲一个巴掌扇回,想要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却有了一个不苟言笑的继父,想要有一张自己笑容灿烂的照片却只能祈求照相馆给她一张别人的笑容,母亲认为给王佳梅提供了一台三千的电脑便已是全世界。王佳梅在寻找自己理想生活的路途上,遇见了做援交少女的机会。大量铺垫渲染家庭的变化,伴随着佳梅的成长产生的畸形心理。
   爱情更让她绝望,当王佳梅在她心爱的人底下翻云覆雨时,眼神中的娇媚、单纯让人不由得一惊,是怎样的特质让一位援交少女付出一切。这一篇章使用的暖色调与佳梅的心境相呼应,这个男人的出现让王佳梅对于生有了渴望。事与愿违,当嫖客拉着王佳梅去向女朋友解释时,无处躲避的眼神,东张西望想要逃避的举动,在众人面前看来王佳梅就是一个为钱可出卖一切的少女。女朋友咄咄逼人的语气,周围嘈杂的声音,嫖客嘲讽的话语,让王佳梅在这一特殊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渺小,周围的闲言碎语要将她吞没。王佳梅在和小女孩的嬉笑玩闹中绽放的笑容反映出她内心的纯真,即使回忆起和嫖客时落下的眼泪,带着自嘲的笑容让她痛心。家庭的无奈、社会的逼迫让她一点点掩饰了自己的本心,但可以确定的是,从未忘记。王佳梅和亲生父亲的关系很好,好到臧警官代替王佳梅发短信给亲生父亲一句简单的“我想你了”就落泪,这是一个女儿和一个父亲,这是一个能够感同身受爸爸想念女儿滋味的好警察。
三、踏雪
   第三个视角则是凶手丁子聪,丁子聪仿佛就是香港社会中恶习的集中体。丁子聪有着正经的工作,开卡车,用自己的力气来赚钱。但同时也有着违法的事,卖私烟、吸毒、是黑社会的一员。
   丁子聪的前期通过色调展现出来是昏暗的,亲眼看着母亲断气使得他在长年生活中被压抑。只有看着母亲的遗照的时候是温柔的,他的心中母亲是温柔神圣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对母亲有非分之想。他不希望母亲看到他内心的阴暗,所以在杀人时将遗照放倒。在杀害王佳梅后,透过囚笼拍摄,表现出被禁锢的压抑心情,同时暗示他内心与外界的隔阂与疏离。他对臧警官吼出的那句“我讨厌的不是女人,我讨厌的是人”则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写照,家庭的破碎导致心理的极度扭曲,让他在这座城市中感到的只剩绝望。
    丁子聪和王佳梅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怕死,他们甚至怕活着,他们怕过得不好,所以丁子聪成全了佳梅。而丁子聪,也是一个被抛弃孤独的人。看着母亲断气,他生活的唯一希望被生生掐断。在内,他肥胖的身材挤在一个不足以50平米的屋子内,在外,依靠着肥胖保护着自己。但他是有爱的,他对邻居婆婆很好,对去世的妈妈非常尊敬,就连一直小猫都照顾的很好。他也许想过奋斗上进,但显然这个世界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翁子光导演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去描述丁子聪如何杀人、分尸,将种种事无巨细的表现出来。丁子聪冷静的讲述,言语中透露出来的除了绝望和悲凉没有其他任何一丝的情感。他们曾经对生活都充满了希望,他们内心深处也有着挂念的人。佳梅与自己的亲生父亲感情非常好,虽然不在身边但依旧联系。丁子聪也曾有个心仪的女孩,只有在她的面前才能够做回自己。但现实一次又一次的给他们扇了巴掌,最终,他们走向了黑暗。
四、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便是王佳梅的写在墙上的字母,同时也是电脑的密码。臧警官通过多次出现的英文字母,看到了王佳梅和丁子聪的聊天记录,看到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思想。当镜头给到英文单词转化为汉字特写的时候,臧警官一下子明白了事情为何会发生,也给了观众一个潜在的答案。他们的内心是向往融入社会,想在拥有爱的家庭里面生活着,现实的残酷让他们无力挣扎,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绝望,社会就是原因。
   片尾王佳梅梳着马尾辫,唱着《娃娃看世界》,就是当年那个努力学习粤语想要融入香港社会的她。她努力、充满阳光的笑意带来的活力,她痛苦,不愿意挣扎的死在丁子聪的手下是她对社会的绝望。翁子光导演采用两条线并行,让来香港前的王佳梅和临死前的王佳梅穿梭在观众的眼前,清晰的看出王佳梅的变化。
   案件已经了结,不管是失去女儿的佳梅妈妈、未婚先孕的佳梅姐姐都在尽力的挣脱那段残忍的过往。臧警官也开始尝试过着简单、不那么沉重的生活。挂在墙上王佳梅遗照上的笑容,和臧警官拍照的相机出现在同一镜头中,无形的诉说着那段被时间冲淡的过往。尽管如此,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依然有着犹如监狱设施般的栅栏。
   影片采用章节体展现整个事件,不同于其他电影的是,整个事件过程根据人物情感的走动而前进。采用昏暗和明亮的色调以及镜头中角色视角的转换刻画每个人的内心最深刻的肌理,旨在展现内心深处最孤独的那一面。可以看出翁子光导演独爱钢琴曲,在影片中跟随情感、情节的变化推动伴随着的钢琴曲似乎在幽幽的“发展”。在这个杀人和被杀的故事里,他们就像是八卦周刊的一期封面短暂的存在我们的记忆中。无法警醒,无法长存。长夜漫漫,在一个夜晚,王佳梅和丁子聪选择了自己的活法,互相给予了救赎。在一个又一个夜晚,臧警官终于看清了这小半个世界。在边缘上艰难地呼吸谁人不孤独,又谁人能奈何?